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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论军乐之美

来源:互联网 作者:未知 发表时间:2008-11-18 22:22:50
 

    在人类音乐艺术的百花园中,军乐是极富特色的一种。它那华丽而充满阳刚之气的音质,宏大而充满震撼力的音量,激越铿锵的鼓点,灵活多样的表演形式,军乐队员特有的精神气质等,都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在我国,提起军乐人们自然会想到公元1949年新中国开国大典上那支第一次向世界高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的具有传奇性的联合军乐队,想到1990年第11届北京亚运会开幕式上由600多名乐手演出的大型军乐队列行进吹奏表演,想到1999年在国庆50周年庆典上演奏了当天全部庆典音乐的那支气势如虹的千人军乐团。

    在气宇轩昂的军乐面前,狭隘和平庸会显得苍白无力,你的面前尤如耸立起一座巍峨的丰碑,你会热血上涌,你会感到身心为之一振,崇高、大气、壮观,甚至会想到英雄壮举、惊涛骇浪……

    西洋军乐流入中国时间相对较短,从清末张之洞、袁世凯先后在清军中成建制的组织了我国第一批西洋军乐队至今,不过100余年。纵观世界军乐的发展变迁,可以比较肯定地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军乐是从战争中走来的,是战争把它锻造成如此威严豪迈不屈不挠的样子。军乐是一种最具军人气质、军人性格的音乐,它首先是属于军人和那些崇尚威武与豪气的人们。

    随着人类社会文明程度和审美观念的不断更新,军乐这一古老而实用的音乐形式也逐渐产生了革命性的转变,由战争的附庸转而成为展示时代风尚,提高民众文化修养、审美层次,规范社会礼仪的光荣使者。在军乐队的编制、乐器制作、演奏技巧、作品品位等都有了较为明显的提高之后,军乐所固有的豪放、刚劲的风格逐步得到了完善,特别是一步步摆脱了纯实用性的羁绊,演出地点由军营延伸到了更为广阔的社会大舞台;表现内容由单一的“司号作息”、“擂鼓助威”扩展到对社会全方位的“引吭高歌”;形式上由单一的广场队列演奏,发展到各种场合各种组合的演奏;军乐的知音已不仅仅局限于军营,各行各业的人都逐渐熟悉并接受了这种个性鲜明,充满蓬勃生机与活力的演奏形式。

    目前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都把军乐作为国家的礼宾、庆典仪式、重要集会、阅兵式等场合的音乐载体,并且统统冠以近似的名称──“宫廷乐队”、“皇家乐队”、“共和国乐队”、“总统乐队”等等,总之,这个乐队代表国家和军队的形象。在中国也有一支这样的乐队,它就是名声赫赫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乐团。这些高规格的军乐团(队)担负共同的职能:在国家元首、政府首脑出席的内、外事活动和国家、军队最高级别的庆典、集会中担任礼宾音乐的演奏任务;定期为全国各地的部队官兵慰问演出;参加军队和地方各种艺术活动,不定期地为群众举办专场音乐会等等。在这些任务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担负国家礼宾活动的音乐演奏任务,成为国家外交工作的一部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那么在众多的音乐演奏形式中,各国为什么偏选择军乐而不选择诸如具有民族特色的民乐和具有无限表现力的管弦乐等其他音乐演奏形式作为国家礼宾音乐的载体呢?以笔者之见:

    第一,军乐演奏声音宏大,铿锵有力,具有阳刚之气。

    第二,礼仪性军乐演奏对场地没有过多的要求,演奏员持拿乐器姿势限制较少。既可在室内演奏又能胜任室外站立或行进演奏;

    第三,军乐最适合在庄严神圣的外交和公众场合展现国家和军队健康、昂扬、朝气蓬勃的精神风貌;

    第四,从美学的角度讲,人们从军乐艺术中所汲取的生活与艺术、心理与生理、现实与理想的种种感受,集中体现了人类在与自然界和现实社会的搏击中所表现出的那种人的本质力量----强烈的自尊、自信、永不屈服、百折不挠的革命精神和崇高品质。

    通常人们习惯于把军乐分为四种形态,而不同的形态它会给人带来不同的审美体验。

    第一,广场军乐队。顾名思义,这是专门司职室外礼宾音乐的军乐队。比如在国宾欢迎仪式上,在一些重要集会上演奏的仪式用曲的军乐队。从广场军乐队所表现出的美学特征来看,其主体应归属为崇高、壮美的美学范畴。我国古代文论、画论、乐论中将这一范畴的美学形态统称为“阳刚之美”。借助这一美丽光环审视军乐,你会联想到1999年国庆50周年上那支“千人军乐团”,那排山倒海般的音乐,犹如滔滔的江河,无边的大海,你自然而然的会联想到“大江东去”、“乱石穿云,惊涛裂浪,卷起千堆雪”等令人热血贲张的千古绝唱。你也许会被其巨大的声浪感动得心跳加快,热血上涌,在这一刻,你的内心世界会感到主体与客体之间产生了急剧的对立和冲突,巨大、有力、奇异等一系列感知信号都会给人以强烈的刺激,起先你也许会被他特有的威严、豪迈的气势所压倒,感到客体强大有力,相形之下主体就显得十分的渺小,以至片刻之中产生某种畏惧,然而,欣赏者很快会从客体中发现自己的力量,感悟到人类在实践中已经征服、战胜或树立征服、战胜客体的喜悦,感到了人类的伟大与尊严,这时候你得到的是一种惊心动魄、振奋激荡的审美感受,这是美学领域中较为典型的崇高、壮美的形态。我国著名美学家朱光潜先生曾讲过一句话:一个人多受崇高事物的鼓舞可以消除鄙俗气,在人格上有所提高。”(引自《谈美书简》)。广场军乐具有“激起自尊感”和“消除鄙俗气”的效果,这也正是世界各国把军乐作为国家礼宾活动及重要活动音乐载体的真正原因。

    第二,室内军乐队。这是一种专门用于室内礼宾活动的军乐演奏形式,主要演奏一些舒缓、轻柔、抒情、优美的音乐小品,最常见是国宴上演奏的“席间音乐”或称“伴宴音乐”。 

    如果说各种庆典、集会、阅兵式--广场军乐队的音乐很好的表现了军乐的阳刚之美的话,那么这仅仅是军乐的全部美质的一个方面。一般地说,广场军乐是较为接近实用性、目的性的一种演出形式,所演奏的作品多数是热情、庄严、大气、有力。在表现军乐这一方面的美学特征的时候,作曲家们常把完成这一任务交给最适于表现这一特性的“雄性”声部──铜管和打击乐器。能表现这方面特征的曲目如大家所熟识的《欢迎进行曲》、《运动员进行曲》、《检阅进行曲》、《分列式进行曲》等传统进行曲、军队的阅兵乐曲还有充满革命性、战斗性的国歌、军歌等等。

    室内军乐队表现了军乐另一侧面的美质,主要通过两方面来完成。一是演奏主体声部的转移,这时铜管、打击乐器充当的是陪衬或调整乐队整体音色和表现音乐形象的角色,主要展示其抒情、悠扬的一面。二是木管声部成为乐队中的主角,富于歌唱性的双簧管、有着无限表现力的单簧管,娇媚的古典萨克斯、百灵鸟似的长笛以及富有诗意的圆号等。同时各个声部都要对自己的声音进行调整,对音量、力度做大幅度减弱并尽量使自己变得柔和与纤细。这样乐队的音响便显示出军乐艺术所具备的另一方面的美学特征──优美与婉约。中国古代文论、画论、乐论中称之为阴柔美──这是一种偏于静态的美,根本的特点在于和谐。军乐在表现这一方面的美质的时候着力追求清秀、淡雅、纤细、轻盈的意象。正如著名学者陈望道先生在谈到优美这一概念的时候说的:“看去无何等的威压,无何等的狂暴,无何等的冲突,又无何等的纠纷,只是极自然的、极柔和的,却又几经庄严地,仿佛明月浸入一般,有一种顺情适性的情趣。”

    军乐在表现这种情感的时候,作品一般是颂歌、赞美式的,如潇洒俊秀的人物,纯洁的爱情,细雨朦胧的山色,银色的月光等淳朴自然的情愫。多年来,解放军军乐团在欢迎来访的国家元首、政府首脑的宴会上,演奏过近千首此类作品。譬如近年使用比较多的《思念》、《赞美》、《春景》、《小雨情》,根据中外民间音乐和古曲音乐改编的《春江花月夜》、《在银色月光下》、《在水波上》、《几内亚民歌》、《绿袖》、《樱花》等等。 

    应当看到,与弦乐、声乐以及许多艺术形式相比,我国的军乐队在表现“优美”这一美学特征时显得“力不从心”,比如持续的弱奏,轻柔而整齐的起音等,都存在较明显的技术问题,直接影响了作品思想的准确表达和音乐形象的准确塑造,这是军乐界同仁今后需要重点关注与解决的问题了。这方面国外高水平管乐队为我们树立了很好的榜样,它们无论是从音域的跨度、强弱的对比、音准的精确,特别是表现情感的细腻等方面均达到了很高的境界。

    军乐以上两个方面的特征,分别体现在庆典、迎宾仪式及各种室外军乐演奏和室内伴宴活动中,两种场合下,军乐的这两个特征几乎很少相融,一般情况下,室外军乐只追求磅礴的气势,和强大而有力的音响,而室内军乐多为轻音乐。

    第三、能够全方位展示军乐艺术综合美质的演奏形式是经常能够登堂入室,在所谓的“大雅之堂”表演的音乐会军乐队。从内涵与外延以及实际效果探究,音乐会军乐队实际上追求的是一种艺术精神和交响化的管乐风格。

    音乐会军乐队从曲目的题材,作品思想深度、音乐风格、乐队编制、乐队音响等各个方面都提出了更加专业的要求──全方位的表现军乐的艺术价值。在欣赏交响性军乐演出时,有一个观念始终萦绕在笔者的脑海中----军乐,由“军”和“乐”两部分组成,“军”侧重展示军人的精神、风范与气象;“乐”则侧重以艺术化的形式表现作品的思想感情和深邃的意境。倘若说广场军乐侧重“军”的成分,那么音乐会军乐则注重表现“乐”的内涵。这也正是一些专业界人士在提及艺术性较强的军乐活动时,常常用“管乐”取代“军乐”的原因。笔者以为:军乐进入专业化和艺术领域后,迫切需要以科学的、艺术的精神对其进行改革和提升,使其更加具有鲜明艺术个性。赞同以“管乐”取代“军乐”之用心,更希望“军乐”能够容纳、涵盖“管乐”所追求的艺术品质和科学精神,这是从事军乐工作的人员义不容辞的神圣使命。

    音乐会军乐队的演出,就曲目来讲,不仅要有军乐最擅长的音乐会进行曲、舞曲,还要包括有一定难度和深度的组曲,序曲、交响曲等;作品的内容和题材也应“天方夜谭”、“人间喜剧”、“天堂与地狱”;从作品风格上讲,既要有民族气派的当代作品,应当有中外“古典”、“浪漫”、“印象”以及摇滚、爵士风格的作品;在音乐的表现形式上,以乐队合奏为主,辅以各种重奏、独奏、声乐等;在乐队的编制上,大型音乐会军乐队的编制一般在60--80人左右,小号、长号、长笛、单簧管、双簧管、萨克斯管等声部都会根据作曲家的要求配备各种系列乐器,这些条件是音乐会军乐队塑造音乐形象,表达作品思想的基础。 

    无疑,音乐会军乐队的组合与聚合方式,自觉地把崇高与优美两大美学特征有机的联在了一起,使军乐的各种美质得以全面的展示。

    近年来我国军乐界每年都要走出去,请进来,与国际接轨的步伐明显加快,音乐会演出从形式到内容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交响化成分明显增大,先后推出了如《雪莲》(陈黔曲)、《交响诗---圆明园》(王和声曲)、《波斯幻想序曲》(美国詹姆斯·侯赛)、《酒神节序曲》(杜拉曲)、《舞的乐章》(美国菲力浦·斯巴克曲)、《信念》(比利时让·冯·德 ·罗斯特曲)、《火之诗》(伊达·高特考夫斯基)等一批国内外交响性作品,因此演出通常被冠以交响音乐会的名称;二是音乐会军乐队演出形式越来越丰富多彩,大规模、综合性、表演化的形式已初见端倪。2002年,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乐团在其50华诞之际,在北京首都体育馆上演了《我为祖国奏凯歌》以及在香港回归5周年期间在香港体育馆推出的大型专场庆祝演出在京港两地都引起了强烈的反响,受到专家、同行和观众的普遍好评。

    从艺术的角度我们可以十分肯定地说:只有音乐会军(管)乐队才能造就高水准的现代军乐。

    第四,队列行进吹奏表演军乐队。这种类型的军乐表演形式,在欧美很早就独立存在了,非常受民众的喜爱。近年解放军军乐团应邀参加的具有世界影响的英国爱丁堡国际军乐节已经举办了55届,德国不来梅国际军乐节也已经举办了40届之多。我国的队列行进吹奏表演这一形式,是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开始的。1988年解放军军乐团赴日参加世界军乐大会,其充满民族性、艺术性、时代感的精彩表演在中央电视台播出后,在观众中引起了很大的反响,之后这一表演形式在我国迅速兴起,同样深受到百姓的欢迎。解放军军乐团在各地的巡演中多数以这一表演形式将整场演出推向高潮。至今最有影响的当属1990年在北京亚运会上解放军军乐团在工体上演的由600多参加的特大型队列行进吹奏表演《长城颂》,受到全亚洲观众的关注和欢迎。

    从审美的角度讲,队列行进吹奏表演这一演出形式表面上看其难度在创意编排,但究其根本,最重要的是要向观众直接地传递一种棱角分明、掷地有声的精神和概念。在国际军乐节上无论是欧美发达国家还是亚非发展中国家,每一个代表队首先打的都是民族精神牌。美国的作品一定会令人眼花缭乱,科技含量高,即兴、个性;法国的作品往往很典雅,引而不发;德国的表演严谨而大气,稳重而內敛;俄罗斯的作品经常会使人联想到刚毅果敢地普京总统,想到高尔基“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缺少富有冲击力的精神力量,再新颖的创意、再智慧的编排也不会达到队列行进吹奏表演这一演出形式的初衷。

    军乐艺术作为音乐百花园中的一朵奇葩,她那时而壮美、崇高,时而优美、婉约的艺术品质总能与欣赏者的心灵撞击出璀璨的火花,正因为如此,这个从行伍中走出来的古老而年轻的艺术形式,越来越受到音乐爱好者的喜爱。同时,我们还应该看到,由于种种原因,一部分人甚至有一些音乐界同仁,直至今日仍把军乐看成某种“实用”的或“次要”的音乐演奏形式。无论是管乐非常发达的欧美,还是我们自己所走过的历程都证明:军乐一定是实用的,具有明显实用性,它必须完成好各种礼宾任务,担当鼓士气,壮军威的使命,这是军乐与生俱来的品质,失去了这一品质,军乐便失去了本色与根。同时军乐也应该是艺术的,如果我们把军乐队纯粹用于军队和其他实用目的的那一部分活动除开,余下的问题就是鼓励作曲家、专业军乐工作者们按照最广义的交响音乐所依据的传统积极为军乐队创作、演出新作品,鼓励所有音乐爱好者按照最广义的交响音乐所依据的传统去分析理解军乐在音乐王国中所处的位置和其独有的美学特征,有条件的部队都可以成立自己的军乐队,使军乐艺术在部队文化建设和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中发挥越来越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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